
马克思晚期以阶级斗争和剩余价值理论为武器对社会进行的批判已经不合时宜了,他早期根据异化劳动理论所进行的批判却击中要害。因为毫无疑问,现代社会对人性的压抑和摧残,从马克思主义萌生到现在,从来没有消失过。遗憾的是人们普遍误解了马克思的人类解放理论,尤其是中国人,把他幼稚、片面地解读成了解放人类就是消灭阶级、消灭国家、消灭压迫和剥削。那什么是人类的解放呢?
弗洛伊德把人的心里结构分为意识和无意识。在他看来,由于受快乐原则支配的无意识是先天形成的,因而更能体现人的本质。无意识中的主要本能是生命本能和死亡本能。由于人首先是一种存在,因而人的本质首先就是于存在原则相一致的生命本能。这种生命本能就是爱欲。在现代文明中,人受到压抑,就因为作为他的本质的爱欲受到压抑。
马尔库赛是一位伟大的哲人和社会运动家,他指出,马克思说的人的解放就是弗洛伊德的爱欲的解放。爱欲不等同于性欲。后者仅仅是两性关系的欲望,而前者作为生命的本能,则蕴含更多的内容,既包括性欲,也包括食欲、休息、消遣等其他生物欲望,会使人获得一种全面、持久的快乐。
今年是节日调整后的第一年,五一国际劳动节的七天长假成为唯一被缩砍的节日。在意识形态和政治教化不再亢奋的年代,中国人已找不到庆祝这个节日的理由。除了放假,这一天,我们还能干什么?评劳模?
人们已经渐渐忘记了五一国际劳动节的过去;也不再去思考它对我们的意义(如果不是闲得无聊,我也不会写这篇文章)。但是如果马克思还在的话,他也许会告诉我们,解放人类就是要解放爱欲,解放爱欲的关键就是要解放劳动,因为他认为,劳动是人的本质,是人的一切活动中最基本的。
只有非异化的劳动能满足人的爱欲,使人可以在劳动中实现自己而获得快乐。但现在人们的劳动基本上都是被异化了,都是为了人的自我保存而提供必要生活资本,比如辛苦地赚取活命的薪水。
弗洛伊德有一个基本的假设:文明与爱欲是对立的,人类的文明史,也就是爱欲被压抑的历史。因此,不是压抑爱欲,就是毁灭文明。人们也相信,人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受苦的,极乐世界只能寄望死去之后。
但是我还是相信马克思给我们描绘的美好远景:全人类都将获得解放,劳动会成为人的第一需要,就像是消遣,一种享受。
事实上,文明的发展为消除压抑创造了条件:科技可以把一切不悦的工作将到最低限度,甚至予以取消;物质资料的丰富可以消除匮乏的威胁。文明不必抑制人的本能,开始允许这些本能履行自己的功能,使人尽可能获得最大的快乐和满足。
如果不能相信马克思,那我们干嘛还活下去呢?